肺結核,偏遠地區要害

文/黃勝雄

巡迴醫療難以克服的疾病

最近,多重藥物抗藥性的病人增加了,這是最頭痛、最難治療的疾病。
門諾醫院剛慶祝60週年慶,看到了過去60年為原住民社區醫療的點點滴滴的歷史畫面,使我想起這些宣教師醫療人員所做的努力,真叫人肅然起敬,在那個醫療資源缺乏的年代,他們居然翻山越領,一個村落接著一個村落去做巡迴醫療。
早期的砂眼防治是衛教加上砂眼藥膏,為了全面性的防治,竹東、花蓮、台東及屏東開設了砂眼防治診所,而使今天台灣見不到砂眼。為了治療皮膚病,他們教導原住民要常洗澡,又把皮膚用藥放置在村落的教會,便於使用,也把皮膚病消除了。而且每個村落的巡迴醫療都有驅蟲藥讓居民喝,而使寄生蟲的疾病幾乎完全絕跡。但唯獨結核病,尤其是肺結核,是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克服的疾病。
結核病療養院的興建
1959年開始,門諾的巡迴醫療隊就發現在山區的部落有肺結核病,因為它的治療需要長期服藥和打針,所以就把嚴重的病人帶下山,在花蓮美崙山附近,日本人留下來的鋁業公司的醫療處,當做醫院來照顧他們。從最初的2床,變成4床,到1961年是8床。在原住民的部落,他們居住簡陋而且人口多,一家8口都睡在同一個大床舖上,所以有一個人得了肺病,就很快的會傳染給其他的家人。所以,他們也想辦法從美國拿來卡介苗(BCG),針對幼小的兒童及沒有肺結核的成人開始實施預防施打。
但是卡介苗來源時斷時續,所以後來就和長老教會的孫雅各牧師娘商量,是否可在山下找一個地方蓋結核病療養院,不然這些急性病患在醫院治療完回家,還是一樣會傳染給家人。結果,真的就在1958年,在秀林鄉的山下,蓋了2所結核病的療養院,一邊提供男性醫療,另一個是專為女性和小孩的結核病療養院。1960年,Dr. Brown從芝加哥大學醫院胸腔外科訓練回來,門諾醫院也在1955年蓋好了自己的37床小醫院,又有開刀房,所以結核病的外科治療加上內科藥物治療就開始進行了,而恢復期則住在山下的療養院。很可惜,這2所療養院在民國70年代,荒廢不再使用,從民國80年代,倒變成了「戒毒」的避難所。
抗藥性帶來的嚴重危機
1993年我來花蓮的時候,結核病開始漸漸死灰復燃,衛生署鼓勵醫院開闢一個獨立空間,收住肺結核的新個案。我們發現新個案中,還是以原住民最多,所以衛生署有特別的補助款給原住民病人,在他們一個月的住院中,補助他們無法工作去餵養家庭的津貼。從2000年開始,我們發現有多重藥物抗藥性的結核菌株出現。在世界各國的文獻報告上,東南亞、俄國、南美、美國的抗藥性菌的產生是和愛滋病的帶原者有關,但是在台灣、韓國、東北亞的抗藥性菌株卻不是,它是和病人不規則用藥有關。我和在Johns Hopkins大學的同學Dr. Bowerman談到這件事,他原來的工作是在阿拉斯加的北部原住民的社區,也有結核病的問題,有相當的經驗,所以就邀請他。於是從2001年到2004年3年間,花蓮門諾醫院開始了一個嶄新的治療方法,叫做DOT(直接觀察服藥治療方法),每天去病人的家,直到看病人吃了藥才回來,實施了3年,成績也很可觀。只是Dr. Bowerman是美國人,不能在台灣執業,不久就回美國的阿拉斯加了。
最近,我們又發現多重藥物抗藥性的病人增加了,這是最頭痛、最難治療的病情。根據衛生署最近的統計,全國肺結核的死亡率及得病率一直在增加,而且在山地鄉的原住民社區最多,成長也最快。這種潛伏在社區內,不明顯的疾病,將是偏遠地區原住民朋友最大的危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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